江小龙的博客

   对本案应如何处理，争议颇多。

  　广州有位律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认为，龙女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：“在经过对现行法律的研究后，我们发现女司机其实享有‘追捕权’，当公民的正当财产受到侵犯时，他完全有权利去实施追捕，将自己的财产夺回。而在这一过程中，关键看女司机的目的是什么？很显然，她是要夺回自己的财产，而不是主观去撞死劫匪，从这点上看，她无须承担刑事责任。” ，他同时认为：“劫匪抢钱后逃窜，实际上抢劫过程已经完成，女司机再去追，就不属于正当防卫”， “另外，我反复强调，刑事责任的免除不代表民事责任的免除，像龙女士的案件，她追讨财产的行为是正当的，但年轻男子的死亡却与其有直接的关系，从民事方面上说，龙女士是很难一点责任也不承担的。”http://news.china.com/zh_cn/social/1007/20080715/14968069.html

　  北京律师刘晓原在其博文中认为，“故意撞死逃跑的劫匪，涉嫌故意伤害罪”。简要理由是：劫匪抢钱后逃跑了，不法侵害已经停止，女司机在开车“追捕”时，故意将劫匪的摩托车撞翻，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。女司机被劫匪抢了财物，自己驾车追捕拦截，想夺回被抢财产，这是正当的私力自救行为（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9daf0ea0100a9a9.html ）

　两位律师观点迥异，却都否定了龙女士的正当防卫权。前者认为，本案“抢劫过程已经完成”，后者认为“不法侵害已经停止”（严格说应该称“不法侵害已经结束”。因为，劫匪逃跑，并非把龙女士的钱物奉还）。

　对两位律师的上述观点，笔者不敢苟同。

　对于广州那位律师别出心裁地提出一个所谓的“追捕权”。想必其“追捕权”的权源出自《刑事诉讼法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：对正在实行犯罪或者在犯罪后即时被发觉的、通缉在案的、越狱逃跑的、正在被追捕的等四种人，任何公民都可以立即扭送公安机关、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处理。如此，所谓的“追捕权”决非龙女士独有，更不成为龙女士无罪的主要论据。按民法理论上“物权的追及效力”，即标的物不管辗转流入何人手中，物权人都可以依法向物的不法占有人索取。龙女士对不法占有其钱物者拥有追索权，但行使该项民事权利的时候，绝不可以伤害他人生命健康为代价。

　这位律师认为龙女士无罪，主要理由恐怕还是“龙女士撞匪的目的是要夺回自己的财产，而不是主观去撞死劫匪，因此无须承担刑事责任”。笔者认为，此观点甚为不妥。试问，主观上可以不是撞死劫匪，但总不能说龙女士“以车撞匪”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吧？对此，北京的刘律师的辨析已经到位：“女司机是一个正常人，她明知驾驶高速行驶的车辆，从后面去撞击摩托车，会造成人车俱毁的严重后果，但是她为了夺回自己的财产，却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，最后导致劫匪被撞死，” 这是典型的间接故意。因此，这位律师从“追捕权”和犯罪的主观要件认证的无罪观点难以成立。

　而按照北京刘律师的观点，龙女士“驾车撞匪”系正当的私力救济行为，不够成正当防卫。这样，等待龙女士的还是故意伤害犯罪，也没有法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。

　本案已经产生一死一伤的危害后果，上述两位律师的观点均否定了龙女士的正当防卫性质，因此，等待龙女士的将是故意伤害罪(致人死亡)，且没有法定应当减轻或者免除的情节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，此罪的法定刑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者死刑。龙女士的处境凶险！

　本案的关键在于，龙女士“驾车撞匪”之时，不法侵害是否结束。而上述两位律师恰恰陷入了对此问题的认识误区。笔者认为，龙女士的行为依法属于防卫过当，构成故意伤害罪，但可以免除刑罚。有如下理由：

　我国《刑法》第二十条规定，“为了使国家、公共利益、本人或者他人 的人身、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”

　在司法实践中，如何认定不法侵害已经结束，有“行为完毕说”、“离开现场说”、“排除危险说”、“危害制止说”等。但是，通说认为，“不法侵害的结束是指这样的一个时刻，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停止或者不法侵害已经出现，实施防卫行为并不能阻止危害结果的发生或即时挽回损失。而即使不实施防卫，危害结果也不会发生或不致进一步扩大。”

　本案不存在不法侵害行为已经停止,因为歹徒正携款逃跑中。而且，不法侵害造成的结果确已出现：当劫匪打开车门、抢去钱款之时，对龙女士的不法侵害已经发生。由于劫匪尚在逃离现场过程中，龙女士实施防卫行为（驾车追匪、撞匪），尚可能夺回钱款损失（事实上已经有效挽回损失），因此，不法侵害并非结束，龙女士此时果断驾车追匪，属于正当防卫行为。

　这样的理解也是有现实基础的。譬如说，在抢夺犯罪案件中，歹徒往往乘人不备，而公然夺取财物，被害人往往在抢夺完成后（不法侵害已经发生）反应过来。如果否定被害人在抢夺完成之后，歹徒逃离现场的在这个时刻进行防卫的正当性，则可能会出现这样一个荒谬场景：被害人财产被抢，只能目送歹徒远去。因为守法的被害人听见歹徒在警告：“你有权报警，但无权现在强行夺回被我占有的财产，否则，你要负责法律责任的！”

  肯定了龙女士的正当防卫权，是否意味着龙女士可以适用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“无限防卫”呢？不可以。笔者认为，无限防卫的适用，主要针对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。也就是说，面对正在进行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，不能过高要求受害人掌握正当防卫限度的能力。为了表彰生命尊严、鼓励被害人勇敢地反抗，同时威慑严重暴力犯罪，法律规定：“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”

　本案的发展情况表明，歹徒抢劫后立即逃离现场。这时，虽然对龙女士钱物的不法侵害尚未结束（以正当防卫手段尚可避免），但是，歹徒对龙女士的暴力侵害已经停止（劫匪逃跑），龙女士驾车追匪的正当防卫行为，不是维护人身安全，而在挽回财产损失。因此，在龙女士的8万元钱款损失面前，劫匪的生命仍应得到尊重，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。龙女士实施正当防卫行为时，应当也能够掌握适当限度。但其被巨额财产损失的危险所激发的头脑轻视了歹徒的生命，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，也造成了重大损害，构成防卫过当。

　对龙女士的本案防卫过当行为，依法应以故意伤害定罪。但是，按照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，“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”。同时，龙女士现场报警，已经投案，假如龙女士能够如实交待自己实施防卫的全部过程，并愿意依法处理。那么，龙女士还有一个投案自首的情节，按照《刑法》第六十七条规定，“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其中，犯罪较轻的，可以免除处罚。”这样，检察机关、审判机关仍然可以依法对龙女士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。

评测结果：

王小波

37%

Hoho，受到这位作家的一些轻微影响。

流氓燕

34%

字里行间，间或有一些他/她的风格泄露。

崔永元

22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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